「秦若然,妳是猪吗?」
冷空气还没有钻进毛细孔,秦若然已经被这惊天动地的吼叫声吓醒,并瞬间清醒过来,知道自己又回到往常平凡又可怜的生活。
她伸手抓紧被子,可是老妈的力量惊人,还是一把扯下她身上厚厚的棉被,让她不得不缩着身子,坐起身。
「老妈,难道不能对妳的女儿人道一点吗?」虽然打从大声宣告自己成了「无业游民」的那一刻,她就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惨了,可是突然间拖着行李回家,她也只能拿「失业」当借口。
「动不动就跑回家当米虫,难道妳对妳老妈就有人道吗?」秦母真的气炸了。真的搞不懂,她这个女儿到底哪里出了差错,为什么没有一件事情顺利呢?
「我又不是故意失业。」可是,她的声音听起来真虚。
「失业就是失业,妳不要给我找借口!」
「我会找工作。」
「废话,妳当然要找工作,而且现在立刻出去找工作。」秦母不耐烦的推了她一把。
看了一眼手表,秦若然惊愕的瞪大眼睛。「现在才六点半耶!」
「妳没听过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吗?」
唇角抽动了一下,她忍不住嘀咕,「这句话是用在这里吗?」
「妳不要废话那么多,现在、马上就给我起来!」秦母用力捏她的右耳,痛得她哇哇大叫,立刻像只跳蚤在床上蹦蹦跳跳。
「六点半是要去哪里找工作?」她龇牙咧嘴的摀着耳朵。
「刷个牙洗个脸就七点了,再东摸摸西摸摸就八点了,还有,不要再跳了,妳把床跳坏了,有钱买一张新的床还我吗?」
她在银行又不是没有存款,可是失业的人说话要保守一点,能省则省。
秦母嘿嘿嘿的笑了起来,看起来真像是白雪公主里面的坏皇后。「妳给我听清楚了,限妳一个月之内找到工作,要不然,妳就给我找个男人嫁了。」
「老妈,别闹了!」
「我看起来像在闹着妳玩吗?」尾音急促上扬,秦母的耐性显然到了极点。
她识相的跳下床,却没好气的嘀咕,「一天到晚老想着把女儿扫出去,好像我们家穷得没饭吃……」
「妳在说什么?」秦母摩拳擦掌,看起来好像准备揍人的样子。
「没有,我去刷牙洗脸。」她连忙抓起椅子上的外套穿上,一溜烟跑出房间。
不过,还真被她老妈说中了,等她出了门,时间已经八点了,可是问题依然存在,这个时间她上哪里找工作呢?
老实说,现在她根本无心找工作,只想有个不被打扰的地方,可以静下心来思考,所以她索性往住家附近的咖啡厅移动。
有鉴于上次的丑态,秦若然特地挑了离窗边最远,也是最不醒目的位子。
她在柜台点了一杯咖啡,然后端着咖啡在她选定的位子坐下。
可是刚刚悠闲的享受一口咖啡,一个不识相的男子在她对面坐下来,她张开嘴巴正准备骂人,却在看见对方面孔的那一刻怔住了。
「三年不见了,妳还记得我吗?」塞亚拉斯对她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。
回过神来,秦若然没什么诚意的对他咧嘴一笑。「我神圣的婚姻就是托你的福宣告结束,记忆当然深刻。」
「我真的没想到三年后我们还会再见面。」
「我和莫霁云已经离婚了,我们两个应该没什么话可以说了。」
「我们是没话说,可是有个人想见妳。」
「什么人?你父亲吗?如果是,很抱歉,我们好像没有见面的必要。」
「我也认为父亲没有见妳的必要,可是,这是他的命令,没有人可以反抗。」塞亚拉斯转头看向外面。「车子已经在外面等妳了。」
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,虽然知道他们国家女性的身份很低,但是在人家的地盘上,就要按照人家的规矩啊。「他现在可不是我公公,如果他想见我,应该是他来见我。」
皱着眉,塞亚拉斯有点失去耐性了。「虽然我早知道妳这个女人很有个性,可是妳的脑子不太聪明,这件事情妳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,如果妳不愿意自己坐上车子,我只能让人把妳『请』上车。」
这个家伙的态度真是令人不爽!「你想光天化日之下掳人,你也应该挑在自己的地盘上,在人家的国家,这未免太没礼貌了吧!」
「妳……」塞亚拉斯恨恨的咬牙切齿,决定把父亲的嘱咐抛到脑后,改用自己擅长的方式。「妳现在不跟我走,待会儿还是会乖乖跟我走,我的人会二十四小时紧盯着妳不放,看妳是要自己走上车,还是要人家直接打昏送上车!」
「你的国家是不是未开放的野蛮民族?」
「妳真的很吵,莫霁云怎么可以忍受妳?」
「这是我们的事,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!」
摆了摆手,他对他们的事也没兴趣,只想尽快完成自己的任务。「上车吧。」
虽然不想任人摆布,但她这个平凡的小老百姓确实没有能力对抗「恶势力」。
是啊,她是没有能力抵抗,但可以作怪啊……秦若然举起前面的咖啡杯,像个在授业解惑的老师。「你知道这杯咖啡多少钱吗?九十块钱、九十块钱!如果糟蹋了,我会对不起自己的良心,无论如何,总要让我把咖啡喝完吧。」
塞亚拉斯的脸看起来好像抽筋了。不过想想,一杯咖啡的时间而已,就忍一下好了!可是他万万没想到,这杯咖啡竟然让他等了快一个小时,这中间还要听她讲解咖啡的品种,害他差一点就抓狂了。
「好了啦,我们可以走了。」秦若然笑盈盈的拿起皮包走出咖啡厅。
*
一路上,秦若然对莫霁云的父亲有诸多想法,而总结只有一个——这个男人肯定是古装剧里面那种「番王」类型的人物——虎背熊腰、横眉竖眼、粗鲁蛮横……可是当他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,她的下巴差一点掉到地上。
别怪她惊吓过度,眼前这个男人跟她脑海画出来的样子差太大了吧!
不过想想,她好像太大惊小怪了,能够生出莫霁云那样尊贵优雅的儿子,他的父亲不至于像个财大气粗的莽汉,再说温婉美丽的妈咪也不至于爱上满身肌肉、俗到爆掉的男人。
虽然眼前这个男人很优雅很贵气,绝对是个文明人,可是她并不能摆脱那种上战场的感觉,因为四周围绕着一个个彪形大汉,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令人紧张的杀气,彷佛是在告诉她,如果她敢轻举妄动,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。
抬头挺胸,这是她生长的土地,无论如何,不能在这些外国仔的面前示弱……不过,他见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?
当秦若然打量着艾尔斯的时候,他也在打量她。
他很讶异儿子的眼光,这个女人的长相还算过得去,只是太稚嫩了,实在配不上他儿子,不过倒是有一点令人激赏,身处在这样的情境下,她却没有一丝退怯。
终于,艾尔斯打破沉默了。「据说我儿子很爱妳。」
「伯父会不会听错了?我们早就离婚了。」
「他现在又回到妳身边了,不是吗?」
「我想伯父的消息有误,我们两个并没有在一起。」
「这是迟早的事情。」
「伯父的意思是说,我一定会回到你儿子身边是吗?这是为什么?」她是真的好奇,连她都还不确定,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,她能否毫不犹豫的抓住,他凭什么如此认定她会跟着莫霁云?
「我儿子不会放开妳的。」
「他早就放开我了,我们离婚三年了。」为什么她老在强调这件事情?
「妳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,我很了解自己的儿子,他是一个很死心眼的人,既然认定妳了,妳一辈子都是他的人。」
「我的一辈子由我自己来决定。」
艾尔斯狂妄的哈哈大笑,这让秦若然忍不住皱眉。
「伯父,我不是在说笑话,如果我不想跟莫霁云离开,没有人可以勉强我。」
瞧她义正词严,艾尔斯不禁一怔,一股熟悉的亲切感随即涌上心头。莫宁也曾经这么大声的跟他说:「没有人可以勉强我!」看样子,这个女人注定成为儿子的克星,就像他注定栽在莫宁的手上。
他像是松了一口气的点点头。「很好,既然妳的一辈子由自己决定,那就由妳改变我儿子的心意,让他死心吧。」
「伯父,您又搞错了,我的一辈子由我自己决定,不是您来决定。」
怔了一下,艾尔斯再一次哈哈大笑了起来,不过这一次他的笑声充满了愉悦,好像她刚刚说了什么讨他欢心的话。
「我可以知道伯父在笑什么吗?」她觉得很伤脑筋,因为不知道哪里好笑。
「妳很可爱。」
可爱?唇角抽动了一下,他是不是答非所问?算了,她无所谓啦!「我长得是很可爱,不过太可爱了也是一件很困扰的事,人家老把我当成小女孩。」
「我们来个折衷的方法,妳把我的决定当成妳的决定,我们皆大欢喜。」
「不要……」瞬间僵硬,她真的说了「不要」吗?
艾尔斯不解的挑了挑眉。「三年前妳就选择放弃他了,不是吗?」
「没错,可是此一时、彼一时,我不会再放弃他了。」这一刻,她的心完全没有迟疑了,是啊,她不会再放开他,即使他们面对的问题没有改变,她却不再是三年前的她,不会再当一个胆怯懦弱的逃兵。
「如果我不同意,妳不可能待在他身边。」
「除非他不爱我,否则没有人可以把我从他身边赶走。」
「妳确定他现在还爱着妳吗?」
「伯父刚刚不是说了,他是一个很死心眼的人。」
艾尔斯的眼中掠过一抹赞赏。经过三年,这个丫头果然有点长进了。「那是我说的,我对儿子的了解,可是妳认为呢?」
有那么一刻,她并不确定,可是面对眼前这个男人,脑子里面就是有一个强烈的意念——她不能退缩,否则还没有赢回莫霁云,她已经输了。
「他一直爱着我,就像我一直爱着他,我们的心始终没有离开对方。」
手一摊,艾尔斯一副很无奈的决定,「如果妳不愿意放弃,那我只好请妳在这里作客。」
略微一顿,她对于接收到讯息很惊讶,但是却很平静。「伯父想软禁我?」
「这个庄园空间宽阔,环境清幽,拥有各种娱乐设施——室内温水游泳池、健身房、网球场、骑马场……妳可以当自己是客人,妳也可以当自己是囚犯,妳的态度决定妳在这里的心情。」
「我明白了,总而言之,我不要试图逃跑是吗?」秦若然环顾了一眼四周的彪形大汉。有这些凶神恶煞的外国仔,连沟通都有问题,她怎么敢妄想逃出这里?
「妳可以清楚状况,那是最好,我并不想伤害妳。」他看了一眼她进来庄园的时候,被保镳没收的皮包。「妳的东西暂时交给我保管,不过我允许妳使用这里的电话,只有一次,妳想打给谁都没关系。」
不知道为什么,秦若然觉得他在考验她。「不管打给谁都可以吗?」
「没错,可是机会只有一次。」
「我知道,只是伯父未免太小气了。」
艾尔斯再一次大笑,这是一种开心的大笑。这个丫头还真是讨人喜欢!
虽然她还是搞不懂他在笑什么,可是这一次她没有问,因为眼前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——这通电话她应该打给谁?他是否在考验她,这并不重要,而是她想透过这通电话得到什么……
经过长达半个小时的沉思,她拿起电话打给好友乔如君,告知因为她临时被莫霁云的父亲请到一座庄园作客,这里还可以骑马,暂时没办法回家,请好友找个合适的理由解释,让她父母安心。
结束完电话之后,秦若然便放松心情扮演「客人」的角色,好好享受这里的环境,其他的就交给好友了,不过,就不知道好友如何解读她传过去的讯息。
*